隨筆 · 食物
一碗面
深夜加班回来,巷口的拉面馆还亮着灯。老板认得我,不等我开口就说:"老样子?"我点头。他转身拉面,面团在手里抻开、对折、再抻开,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面端上来,热气糊了眼镜。我低头吃了一口,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的冬天。那时候放学晚,天冷,母亲总在灶台边给我下一碗面,汤里卧一个荷包蛋。她站在旁边看我吃,说:"趁热。"这两个字,我听了二十年。
后来离家,一个人在外面吃面,吃了很多家,面都差不多,汤也差不多。但再也没有人站在旁边说"趁热"了。这句话的滋味,只有离开家以后才尝得出来——原来那两个字里,藏着一个人全部的、没有说出口的牵挂。
面馆老板把最后一把香菜撒进锅里,问我要不要加辣。我说不用了,这碗面已经很烫了。
结账的时候,老板说:"年轻人,别老吃这么晚。"我愣了一下,笑着点头。走出门,风一吹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这城市的夜晚很冷,但总有一些东西是热的——一碗面,一句话,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多问的那一句。
完